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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逼过头,也会玩掉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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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7-3 13:27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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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一、

    大将军王敦起兵叛乱后,他的堂弟王导带着家眷向晋元帝请罪。

    王氏家族跪成一片,为首的王导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请罪书,指天划地发誓与王敦划清界线,断绝关系。

    重臣周伯仁听了一会儿,转身进宫时,被王导喊住:“伯仁兄啊,咱俩交情不浅,求老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
    周伯仁鼻子哼了一下:“你们老王家出了这么大的罪人,我哪有能力给你开脱?”

    王导泪如雨下:“您就别推辞了。俺家这几百口性命,就靠你搭救了。”

    周伯仁讥讽地:“你也忒抬举我,我可没这么大的能量。”

    好半天后,周伯仁从宫中出来,看到王导等人还在那跪着,不禁皱紧了眉头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?”

    王导拉住他的衣袖:“皇上意下如何?”

    周伯仁不耐烦地:“多少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,谁惦记你这点小事?”

    王导委屈地:“好歹几百条命啊,老兄怎么说是小事?”

    周伯仁:“祸福自有定数,你们各凭天命吧。”

    一甩手挣开衣袖,扬长而去,嘴里念叨着:“只有把你们这些反贼杀得一个不剩,天下才能太平,我也才能连升数级。”

    王导一惊,差一点摔倒。

    二、

    周伯仁家世显赫,聪明好学,很小的时候就名闻远近。

    他身长玉立,面容俊秀,形貌端庄,很有五道杠少年的风采。同年龄人玩尿泥,掏麻雀时,他从不拿正眼来看。再狂野的小伙伴见了他,也都是毕恭毕敬,决不敢与他亲昵狎玩。

    成人后,他清谈口辩之才天下无双,加之气宇轩昂,更显得气场十足。

    曾有个名士听到他的传说,兴冲冲地登门拜访,本想着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言辞交锋,可一看到他清秀儒雅的风姿,顿生自惭之感。

    两个人相对无语,象两大绝顶较量,谁也不先开口。从早晨坐到中午,一番心理较量后,客人自觉不敌,识趣地告辞而去。

    入朝后,他为官清正,作风廉明。同朝为官的,无论耆宿还是新锐,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敬畏之心。

    大将军王敦飞扬跋扈,连皇帝都畏惧三分,唯独见了周伯仁会脸上发热。如果谈了几句话,大将军就会汗流满面。大冬天也是如此。

    王敦问过堂弟王导:“这是咋会事?”

    王导:“人家心胸坦荡,自然无所畏惧。”

    王敦:“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。”

    王导:“估计你潜意识里什么不良企图吧。”

    三、

    周伯仁名声虽佳,却没有什么拿出手的政绩。国有危难时,能够大义凛然地侃侃而谈,可一但重任在肩,通常都搞得一塌糊涂。

    一次流民暴动,他奉命平乱,堂堂正规军在他的指挥下,被打得落花流水。没有王敦的及时增援,连他这个主帅都性命不保。

    依军规,他不只官位不保,还要获罪。可好多人在皇上面前求请:

    “伯仁虽然能力有限,但忠勇可嘉。可不能免他的官职啊。”

    有皇上亲令赦免,大将军也无可奈何,只在心中暗骂:“能力差的,自然不会有什么野心。他妈的,越是人畜无害,越能得到皇上厚爱。”

    王敦这次起兵,又是周伯仁临危受命,率兵讨伐。不出意料的是,老周大败亏输之余,还成了王敦的俘虏。

    这次,王敦见了他并没有脸上发热:“伯仁啊,你带兵打我,可不够朋友啊,”

    周伯仁坦荡地说:“是啊,我如果够朋友,早把你灭了,不会让你反上成功的。”

    王敦一惊,不由得又冒出一身热汗。

    四、

    虽然用武力威慑住了晋元帝,但王敦并没有篡位的打算。他只准备杀几个反对他的人,达到立威目的,让朝政大权掌握在王家手中。

    大难不死的王导固然官复原职,做为堂弟,自然成了王敦最为信任的人,

    对于周伯仁的去留,王敦征求王导意见:“此人德高望重,还让他当宰相,行吧?”

    王导一言不发。

    王敦:“那就将他免职为民?”

    王导面无表情。

    王敦一挥手:“那就杀了他吧。谁让他在王家面临灭门时,没在皇上面前添一句好话呢。”

    王导扭过了头。

    周伯仁的人头端上来后,王导掩面而哭。

    王敦心中暗骂:“明明是你借我之手杀他,却猫哭耗子。”

    王导拉着王敦的手,进了密室才说:“其实咱们王家没被灭门,全是周伯仁从中辩解之功。”

    王敦大惑不解:“大家都说你向他求情,他冷言相拒啊。”

    王导:“你不了解他,他这人就喜欢站在道义至高点上,俯视众生的感觉。他希望得到的不是表面恭顺,而是骨子里的臣服。因此,他越是努力帮我,表面上越是显得冷酷无情。我省悟后的感激涕零,才能让他的圣人感受得到最大化体验。”

    王敦:“那你怎么不报恩,还示意我杀了他?”

    王导:“咳,跟这么个道德圣人同朝做事,你受不了,我也同样受不了啊。”

    抄灭周伯仁家产时,只得到几缸酒,数石米,别无余财。

    王敦心中感叹:“不拿出陷害王导的罪名,还真不好意思治他死罪。”

    王家执掌朝政后,王导察看宫中奏折,果然找到周伯仁为营救自己,而上表的几篇文章,言辞恳切,感人至深。

    王导当着众臣的面读了之后痛哭流涕,悲不自胜地说:“吾虽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幽冥之中,负此良友!”

    在众多史官的注视之下,饱满地酝酿情绪,含泪吐出这千古名句,王导是准备了好长时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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