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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兵压境,文官集体投降!屁股决定了道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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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3 08:50:4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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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胡赛萌/文

    主战与主和,历来都是左右国家政权的根本问题。

    然而,这个问题历来却又被披上了浓厚的道德色彩,似乎主战的都是英雄,如岳飞和袁崇焕,而主和的都是汉奸和投降派,如秦桧和李鸿章。

    可是,战争难道不是军事问题,怎么就跟道德扯上了关系?

    01

    少帅的难题

    公元208年,统一北方的曹操挥师南下,荆州的刘琮不战而降。

    此时的曹操,带甲百万,悍将千员,而且还有汉献帝的加持和背书,兵锋正盛,锐不可当,老狐狸刘备自知不是对手,果断弃城逃跑。

    为了追杀刘备,曹操让乐进、徐晃等大部队守城,自己则带着宗族亲信曹纯、曹休的五千虎豹精骑兵,死死咬住一路溃逃的刘备。

    由于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张,刘备在路上还把老婆和孩子给弄丢了,幸好有个赵云,不然老刘家可就后继无人了。

   

    就连刘备本人,差点也沦为曹操的俘虏,好在猛男张飞的一声断喝,暂时唬住了曹军,得以让刘备乘乱逃出生天。此后,受了惊吓的刘备跟关羽合兵一处,躲在夏口闭门不出。

    远在益州的刘璋,见曹军一路摧枯拉朽,吓得魂不附体,赶紧派出最高级别的使者,带领300人的超大使团出使荆州,面见曹操,表示愿意服软,接受曹操的差遣。

    刘琮的投降、刘备的狼狈、刘璋的懦弱,一江之隔的孙权尽收眼底,看得惊心动魄、目瞪口呆。

    这位年轻的少帅明白,曹操这个老东西不好惹,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很快,刘备的使者诸葛亮就来到了孙权面前。

    孙权知道,诸葛使者此行前来,不是搬救兵就是借粮饷,要么就是求收留,总之,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
   

    其实,就当刘备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,孙权也有些六神无主。就在诸葛亮狮子大开口,向他借钱、借粮、借兵的前一天,他就收到了曹操的亲笔信,相约孙权一起打猎。

    在信中,曹操说:“近者奉辞伐罪,旄麾南指,刘琮束手。今治水军八十万众,方与将军会猎于吴。”

    这哪里是相约打猎,明明就是威胁、恐吓孙权,让其早早学刘琮,束手归降,否则八十万水军将顺流而下,直捣江东。

    少帅孙权,甘愿就此投降吗?

    02

    文官的利益

    父兄创业艰难,孙权当然不愿意因为一封恐吓信就把权力交出去。

    然而,在随后召开的军事会议上,以张昭、秦松为首的名士和文官都主张投降。

    大敌当前,张昭等江东士族和文官集团不但不筹划怎么御敌于国门之外,反而怂恿老板跪地投降,难道这些江东士族和文官集团都患了软骨病?

    其实,张昭等士族文官的主和与周瑜鲁肃等武将的主战,并不关乎名节与操守,只与各自利益诉求相关。

   

    鲁肃是地方武力豪族,在当时讲究儒家经学的士族社会,他是没有多少出头的机会,如果曹操兼并江东,江东士族可以封侯当官,他则只能回老家当土财主。

    因此,他必须力主孙权抗曹,因为这更符合他和家族的根本利益。

    同理,周瑜尽管出身名门世族,但他是孙策的发小,江东有一半的天下是他带着周家子弟兵打下的,周家的利益跟孙家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,他必须跟孙权共进退。

    投降了曹操,周瑜就只能做曹操手下一名中层武将,而死守江东,则有可能成为开国元勋,所以因此周瑜必须主战,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守卫江东!

    可是,张昭及江东士族却与周瑜鲁肃不同,江东原本就是他们的家乡,周瑜的“不惜一切代价”说得轻松,其实战场流血和后方出力的都是江东子弟,损害的是江东士族的利益。

   

    孙权投降曹操,对于江东士族而言,不过是换了个老板而已,周瑜的不惜一切代价,却是拿江东子弟的生命去捍卫自己的利益。

    更重要的是,如果能促成孙权降曹,江东士族还能从曹操那里捞一笔。刘琮被劝投降曹操之后,荆州士族因为有“服从之功”,被封侯的人就有十五位之多。

    刘琮投降,荆州士族升官封侯,待遇提升,这样的好事,江东士族难道不会心动?

    03

    周瑜的决心

    江东士族的利益诉求,孙权怎么会不知道?

    于是他在军事会议上一再声明, “不愿举全吴之地、十万之众而受制于人(曹操)”。

    鲁肃趁机建议孙权,召回外地的周瑜共商对策。周瑜接到孙权的命令后立即返回,在军事会议上坚定地表达了抵抗曹军的决心,骂曹操“名为汉相,实为汉贼”,断了自己降曹的退路。

    在确认手握军权的周瑜与豪族代表的鲁肃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之后,周瑜彻底跟江东士族和文官集团摊牌,他斩钉截铁地说:“曹操想废汉自立很久了,孤与老贼势不两立。”

   

    为了断了江东士族的投降念想,孙权当众拔剑,砍下主帅桌角斩钉截铁地说:“有人敢再说降曹,与此案同!”

    张昭等士族和文官的如意算盘,孙权看得清清楚楚,他曾在战前对周瑜动情地说:

    “张昭、秦松等人只顾妻子儿女,夹带自己的打算,非常让我失望,只有你与子敬(鲁肃)跟我想法一致,这是上天让你二人来辅佐我的!”

    张昭等人“夹带自己的打算”,想把孙权当投名状献给曹操,好以此博取更好的仕途和未来。

    正因为憋了这口恶气,所以当孙权称王之后,就算江东士族再怎么推荐张昭为丞相,孙权也没让他如愿,而且还在称帝当天羞辱张昭。

    好在曹魏还在北方,此时的孙权尚不敢对张昭和整个江东士族下手,不然“夹带自己的打算”的张公恐怕难以善终。

    其实,孙权哪怕再痛恨投降的江东士族和文官集团,但也不会对他们下手,反而还要对其拉拢和示好。

   

    毕竟,江东是江东人的地盘,孙权要想称王称霸,还得依仗江东士族给他卖命。

    称帝之后,他任顾雍为丞相,陆逊为都督。东吴政权的一文一武,全由江东士族担任,吴郡的“顾陆朱张”四大家族几乎把持了整个东吴政权。

    为了拉拢江东士族,孙权甚至还给陆逊牵马,命百官向陆逊朝拜,给足了江东士族面子。

    面对孙权的礼遇,江东士族也投桃报李,先是在夷陵之战中击败刘备,之后又在石亭之战中击败曹休。

    有了江东士族的支持和卖命,孙权终于在江东站稳脚跟,称王称霸。

    04

    扶贫的战略

    政治家从来不谈道德,他们只论利益。

    从赤壁之战的主和投降,再到夷和陵之战石亭之战的主战抵抗,江东士族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。

    在赤壁之战时,江东士族是被孙家统治和压制的阶层,当然希望投降曹操换个老板;江大大族把握东吴文武大权之后,江东士族是东吴的实际统治阶层,当然就会主战捍卫自己的利益。

    如此说来,真实的历史哪来演义中的那么多君臣际遇、如鱼得水,玩的不过都是幼稚园里小盆友排排坐、分果果的那一套。

    正如梁山上的好汉,别看一口一个“哥哥”地叫,真的翻起脸来,李逵也能砍倒宋江树的那根杏黄旗,至于晁盖的死因,那更是不能说的秘密。

   

    君臣父子那一套儒家伦理,说出来好听,做出来未必好看。无论是主战的周瑜鲁肃,还是主降的张昭秦松,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
    投降与抵抗,无关乎忠诚于道德,只与各自家族和自身的利益休戚相关。

    屁股决定脑袋,坐在哪个位子就会考虑什么问题;同理,利益决定道德,有着什么样的利益诉求就会有着什么样的道德要求。

    这也正是为什么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是好战,因为只有社会大乱,他们才能趁乱改变自身命运,正所谓乱世出英雄,无产者最革命。

    相反,越是有产者就越希望世界和平,因为战争会毁灭一切财富,而他们却又首当其冲。

   

    社会学家说中产阶层是社会的压舱石,正是基于这个道理。有产者有恒心,他们有车有房、有家有娃,当然不希望战争开打,社会动荡,所以更希望社会稳定。

    一个社会,要想稳定,就必须让穷人变富,让无产者变成有产者,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要将扶贫提到战略的高度去执行。

    只有穷人甘心,富人才能安心,社会才能安定,有产者才能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。否则,呼唤战狼的主战派就永远不会消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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